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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拜訪春天,夏,已然住進青綠的庭院,如果細心些,還能發現風裡透露的暖意,不再濕冷,也不覺得冰寒。忙碌的生活讓我預計今年將錯過許多花期,如末冬前的櫻開盛事、陽明山杜鵑海芋競美、油桐在綠枝上雪白高雅的台步,時序在荒亂的生活夾縫裡毫無顧忌地展開了。

陽光總是厚待南台灣,南境裡的花朵新裝脂粉,欲將冬眠的蟲鳥一併喚醒,大年初三裡,當北部還籠罩著水霧與蕭瑟時,我和他一起暢遊高雄駁二特區。這是我們半年來第二次見面。

 

當然,這樣的天氣適合將潮濕的心情拿出來晒一晒。從捷運站走到此並不遠,邊走邊聊竟讓鼻尖卻起了幾珠汗滴,我關心他生活的點點滴滴,噓寒問暖幾乎近似嘮叨的境地,他不以為意,滿心歡喜的沉浸於與我相處的短暫時光裡。然而,不明白的是只要一離開這光燦城市,他的消息和回應也會像陽光跟不到台北一樣,突然消亡不見,而我那落寞的心,其實早在歡欣上場的同時已如黃雀在後般等待著向前飛撲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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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的感覺甚是奇妙,是家人、似朋友、有時見面還有一點小尷尬;他不特別帥,若要說他有宅男的身影我也不反對,單親生活讓他獨立有主見,以及體恤旁人的美德,雖然有時會有些彆扭或執拗,卻無損於與他相處時的自在。

選擇與他相會於此,一來是高雄市近來觀光景點在網路方興未艾,二來是他對文創事業多有研究,寫作和閱讀是我倆共同的興趣,這共通的焦點竟成了我的驕傲,也是我倆之間永不冷卻的話題。現在,深夜十一點半,我在家裡看他塗鴉牆上的叨唸,就像走進他生活的屋宇,與多年前同在。

 

他極少看我寫的文章,雖然他自己也從事創作,但其實繪畫才是他目前最大的興趣。學校社團裡有個相同嗜好的女孩與他越走越親密,他總在Facebook上稱之為『小魔女』,他倆在描繪的黑白線條中彼此猜測心事、探索語意。這是很奇怪的事,彷彿春天還沒到,夏就開始了,我眼中的他倏地從小男生變成了大男孩。

 

我在駁二特區前,發呆。腦海無以追朔過去的時光定義此地,一幢幢灰色建築物,用古意的牆塗抹種種色彩為我的記憶提綱,似乎,就覺得它們本該是這樣,卻又不該是這樣。我被迷糊了,陽光下只好瞇著眼睛重新打量這處我似曾相識的夢境,就好像,我得重新閱讀眼前這逐漸蛻變為成熟男孩的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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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記憶總隨著時光消逝產生偏差,於是我用幾張不再鮮艷的照片補綴變色,戀戀紅塵裡,我慢慢收藏了許多生命的甘與苦,而與他共有的生活其實是停格在多年前某個夜晚他趴在書桌前痛哭的那一刻,他的哭喊讓我難過、內疚。「妳們會離婚都是因為我不夠好…。」當年九歲、滿臉淚痕的他竟說出了讓我一輩子難忘的話。

 

從那年起,我巴望著每個暑假、寒假,長長的期待好不容易換到一刻短暫的相聚,然而我們都懂,這是命運失語,無法躲避的一場人生閱讀。

 

他的人生自我開始,或許將來他也會環扣著另一個人的人生,如此的接觸及關連變成塵世裡無窮無盡的延續。這些年來我對他一直很不捨,覺得自己給得太少,似乎從未真正盡到當母親的責任。期待再過個幾年,當他為人夫、為人父之時,能了解我對他的愛不曾歇止、從未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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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哲學家

顏玲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5) 人氣()


留言列表 (15)

發表留言
  • 霸子buuzkuo
  • 真是一個成熟乖巧的大男孩阿 ^^
    我似乎感受到他當年說那句話的心慟

    雖然妳不能天天伴他
    但愛他的心 不會改變的 對唄
  • mei117108
  • 雖然你描寫得很淡,但我知道這中間的過程一定悲痛萬分,但一切終將美好,因為你們以愛相繫~祝福你們~
  • Leo
  • 深深的母愛。
  • applepeel
  • 拍拍!(我不大會說安慰的話),祝福顔姐跟他。
  • 莫宰羊
  • 黑默:加油加油
    不要喪氣唷~///~
  • 兔也
  • 這篇讓我感覺你的母性了
  • 東海
  • 晚安!

    愛咪最喜歡那些胖胖人物了!

    有時候在路上,愛咪會想,偶然抬頭看到的大男孩,

    會不會就是您身旁的那位。

    相信他已經很適應咱們高雄的人事物,尤其是大太陽。

    說不定,學業完成後,會選擇留在高雄呢!

    高雄,熱情的城市,帶給兩位美麗的回憶!
  • Ivy
  • 所謂母子連心,
    相信他一定能明白妳的苦心與用心。
  • 悄悄話
  • 文哲
  • 小男孩長大了

    也成為妳的驕傲

    或許這樣就夠了
    祝福 顏玲 ~~
  • Echo
  • 相信這些年的努力
    已讓男孩明白
    如果不是他

    母親如何有勇氣走這一條獨力承擔的路啊
  • Elaine
  • (抱.....)
    小孩子都會把父母離婚的原因歸罪於自己不夠好不夠乖
    然後......對自己生氣.....覺得很對不起父母.......
    其實.....離婚這條路.....對錯永遠不會是小孩子的問題
    只是大人都忘記跟小孩說,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問題!
    男孩.....辛苦了!顏玲也辛苦了!!!!
  • Elaine
  • (抱.....)
    小孩子都會把父母離婚的原因歸罪於自己不夠好不夠乖
    然後......對自己生氣.....覺得很對不起父母.......
    其實.....離婚這條路.....對錯永遠不會是小孩子的問題
    只是大人都忘記跟小孩說,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問題!
    男孩.....辛苦了!顏玲也辛苦了!!!!
  • Elaine
  • (抱.....)
    小孩子都會把父母離婚的原因歸罪於自己不夠好不夠乖
    然後......對自己生氣.....覺得很對不起父母.......
    其實.....離婚這條路.....對錯永遠不會是小孩子的問題
    只是大人都忘記跟小孩說,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問題!
    男孩.....辛苦了!顏玲也辛苦了!!!!
  • 拿鐵不加糖
  • 小男孩心裡一定懂這份心情的~~
    淡淡的文字中, 讓人看見了一個母親的牽掛,
    還有那份永遠不變的親情
    顏玲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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