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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難得四姊妹們聚在一起有共同的目的,說好把老家整理之後,委託仲介公司幫忙銷售,二層樓的透天厝已有25年歷史,那是在我高一那年入住的。平時大夥散居台灣中北部,自從二年前父母陸續辭世之後,屏東的老家痴心巴望等著我們逢年過節回去探望它,但次數總似乎嫌少了點。

 

當初為了房貸,母親勞心戮力,除了市場上的小販工作,還得四處跟親朋好友借貸,張羅每月不足的款項,我們四個姊妹尚處求學階段,不曾仔細了解家裡的經濟困境,但我知道母親多次血壓飆高,在高三時也曾二度對身為長女的我交付遺言。但她撐過去了,房子也沒被拍賣,如今回想我的學生時代,儼然充斥著金錢的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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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木匠,雖說裝潢的包案能拿到不少工資,但南部人不重物質,賺錢也辛苦,於是他閒散無業的時間變長,一年中拿到案件的數量逐漸變少,落地型刨木機、落地型鑽床,這些會產出大量噪音的機器,也越來越沉默,彷彿喊啞了的喉頭再也發不出聲音。

 

父親只有八根手指,母親說她剛嫁來時,有天與父親一起工作使用刨木機,因為不小心送木頭時把手指也送進機器,因此碾碎了右手的無名指與中指。母親說得驚心動魄,我看見她記憶裡噴灑了紅色鮮血,也一面想像剛當新嫁娘的母親,面對血淋淋的場面是如何不捨丈夫發生的意外。其實機器是爺爺的,因為伯父轉業從商,退休後只得把設備送給傳承木匠工作的父親,分家時笨重的設備也運到現在的透天厝,它們年紀比我大,看遍我家三代所有故事。DSC00275.JPG

 

 

原本打算把三架機械送給附近職校當實習工具,然學校表明太過老舊不符現代的使用教學,找設備商卻無人願意回收,有人建議我們把它當廢鐵賣掉,因為廢五金可能更值錢。我們花二天時間,在南部找到大型回收場,他們只派遣了二位先生過來,我們女人家質疑他倆如何能憾動上百斤的機器。

 

 

當這二位粗壯的中年人搬動機器時,沉重的悶響在地表上磨擦呻吟,傳到耳膜似乎雷鳴般低吼,不願別人打擾,它們願意隨著父親終老在滿是木屑的工作區裡,盤踞在25年歲月的領域。當我看到豆大的汗水溼了二位先生的臉頰、脖頸與背膀時,我請妹妹買了冷飲與麵包,幫他倆加油打氣,最後當三具機械終於上了貨車時,我不捨的回憶似乎也跟著一路揚長而去。

 

 

車過地磅,加上我們學生時期的書籍,還有父親剩餘的金屬材料,一共換得萬把出頭新台幣,雖是意外的錢財,但它們不久也跟著時光一樣消逝,無法讓你記起它最終消費所在,一如我在空蕩蕩的地上,看著那佇立了25年的黑白痕跡,耳裡盡是它們無聲的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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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www.wretch.cc/blog/taf88888/21246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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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哲學家

顏玲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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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yjune
  • 親愛的顏玲~
    每次閱讀你的文字~總會讓我悸動不已!
    妳孅細的情感~在在的增添我對妳的愛慕!
    好佩服妳能大量的閱讀~更能消化再分享心得!
    像我~儘管喜歡看書~卻是利用零碎的時間~
    斷斷續續的翻閱再翻閱~重覆又重複的閱讀!
    一方面是雜務太多~另方面也是因為眼睛不好~
    不能太長時間的盯著書看~也無法一次的閱讀到底!
    很高興發現妳的網誌~更喜歡你讀書心得的寫法~
    就像是我在逛書店時~掐頭去尾的閱讀大綱~
    對有興趣的書目~大概也以了解了十之八九!
    我喜歡你敘述的方式~希望自己能向妳學習!
    很高興能在PIXNET認識妳!
  • 其實原本那篇關於2009的格友想寫你的.
    但我們真正互動頻繁並不久.我怕因為對你的不甚了解.
    而壞了我們的友情.所以就沒把你單獨寫出來.
    也許2010年的格友感謝.你是我的第一人選喔

    顏玲 於 2010/01/17 15:27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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